可解暑气历代名家大写意画荷

中国文人对荷花可谓是情有独钟,自古以来写荷花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荷花与荷塘成为历代文人挥写不辍的题材。北宋思想家周敦颐唯独钟爱莲荷,在《爱莲说》一文中,对荷花挺拔秀丽的芳姿、清逸超群的美德,特别是可敬而不可侮慢的嵚崎磊落的风范,作了有力的渲染,以浓墨重彩描绘了荷的气度、风节 ,对荷花的爱慕与礼赞溢于言表,进一步强化了荷花作为历代知识分子高洁人格的象征意义并为荷花注入哲学内涵。荷盘、花茎、荷花有着足矣承载笔和墨的空间,这一题材逐渐成为艺术表现的重要方式。让我们通过这一题材的作品,管窥历代名家的艺术思想内涵。

大写意花鸟画开创者之一徐渭,是国画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人。徐渭多才多艺,在诗文、戏剧、书画等各方面都颇有建树。徐渭是中国泼墨大写意画派创始人、青藤画派之鼻祖,他以其独特的笔触,开创了大写意花鸟画风,将传统的文人画引入新境界,其画能吸取前人精华而脱胎换骨,不求形似得神似。

徐渭的高明之处在于用笔恣肆,墨气氤氲,与其诗文、狂草等风格相似,别具神采,这在他的荷花题材上得到了尽情展现。他的荷花或浓墨泼撒,顿笔散锋,或湿笔拧摆,拖泥带水,或以笔破墨,或以墨破笔。而风摆荷叶、风压莲蓬的情状却在如暴风骤雨的笔墨节奏下呼之欲出,栩栩如生,情意所至,气势豪放。徐渭笔下的山水、人物、花鸟无所不工,精神品格,对后世画坛影响极大。

八大山人的墨荷独步古今,纯以笔墨取胜,罕见用色,其笔墨和形式简练的背后,给人留下了无穷的审美空间。八大山人笔下的荷叶形象单纯之极,简练之极,没有复杂的空间变化,万豪齐发,干湿浓淡皆源于自然造化。线条气象万千,墨色浸润自如。

八大笔下的荷花均为双钩,用笔若紧若松,笔笔中锋,花瓣皆不圈死,气口充盈,完美写出了荷花高雅绝俗的逸气、清气和神仙气。八大山人简练的艺术语言源于多年艺术实践的“洗炼”之功,所谓“如矿出金,如铅出银”。当然,洗去的不仅仅是艺术语言中的杂质,更重要的是洗去心中的杂念和世事的喧嚣,还人以清风朗月般的审美时空。由于特殊的时代背景和人生经历,八大山人对现世种种报以冷眼。然而他笔下的荷塘,营造出的是闲适宁静,不受世事惊扰的彼岸世界。

海派巨擘吴昌硕先生集“诗、书、画、印”为一身,融金石书画为一炉,被誉为“石鼓篆书第一人”、“文人画最后的高峰”。在绘画、书法、篆刻上都是旗帜性人物,在诗文、金石等方面均有很高的造诣。

吴昌硕最擅长写意花卉,受徐渭和八大山人影响最大,荷是吴昌硕经常描绘的题材。吴昌硕因以“草篆书”入画,“画气不画形”,状物不求写实,形成了影响近现代中国画坛的直抒胸襟,酣畅淋漓的“大写意”笔墨形式。他在《为诺上人画荷赋长句》中写道:“墨池点破秋冥冥,苦铁画气不画形。人言画法苦瓜似,挂壁恍背莓苔屏。”吴昌硕以泼墨的方法画荷,以此凸显荷的洒脱气质。他说:予画荷皆泼墨,水气漾泱,取法雪个(八大山人)。他承前启后,艺术影响了后来的许多画家,众多现代绘画大师或出自其门下,或受其艺术影响。如陈师曾、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傅抱石等也无不受到吴昌硕的影响。

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画风工写结合,重彩、水墨融为一体,尤其是泼墨与泼彩,开创了新的艺术风格。

张大千以擅长画荷花著称,素有“古今画荷的登峰造极”之誉。张大千早年画荷花,画法多以明代画家徐渭画法为多,中年时是半工半写者多,到了晚年最擅长以泼彩半抽象手法来画荷花。他认为“中国画重在笔墨,而画荷是用笔用墨之基本功。” 徐悲鸿曾说:“张大千的荷花,为国人脸上增色”。张大千在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经过不断的探索和努力,使“大千荷”在中国美术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

张大千六十岁左右到八十五岁期间,是他画荷的第二次大变革时期。他首创的泼彩、泼墨彩艺术不仅为山水画开辟了新纪元。泼墨彩荷花作品的出现也是“化古为已”的标志,运用夸大、变形的形式来表现荷花莲叶的精神内涵。张大千的荷花虽然承袭石涛、八大山人,但也深受徐渭、陈老莲之影响。所以,张大千的写意荷花,已摆脱了“自然再现”的羁束,而是一种自我主观精神的表现。他的艺术心理路程,有着重要的价值意义,值得尝试从传统走向现代的画家们学习借鉴。

齐白石在绘画艺术上受陈师曾影响甚大,齐白石同时吸取吴昌硕之长。并推崇徐渭、八大山人、石涛、金农。他笔下洋溢着自然界生气勃勃的气息。极富创造精神,篆刻独出手眼,书法卓然不群,蔚为大家。齐白石的画,反对不切实际的空想,他的生活经历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去做文人士大夫们的附庸,虽从古师,但拒绝了“无病”的虚假。

齐白石笔下的荷图大多拥有固有的乐观健朗的神气,无论是秋荷、残荷、还是缀以虫鸟的荷趣图,荷花的形象皆挺拔而厚重,苍劲而清健。他主张画家必须以真实的生活为创作依据,不能笔下妄为,要对客观对象加以提炼和概括,以营造生动的艺术形象。在这个提炼与创作的过程中,齐白石则认为“在似与不似之间为妙,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他的荷花构图之变化多端、出人意料,与鸟虫相配生动有趣却是吴昌硕所不及的。他创造的红花墨叶法更是表现出了民间浓郁的审美趣味,一扫文人画的荒凉之气,传达出强烈的生命勃发的力量。

在二十世纪的中国画坛,刘海粟既是一位伟大,更确切的说是自大的“破坏”者,同时又是一位自大的创造者。刘海粟早在二十世纪初碰上了东西方绘画思想交汇的机缘。一方面由于家庭环境,使他受到较深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在个人气质上又具有比较强烈的个性;另一方面又正站立在中国新文化运动思想浪潮冲击的正面,并有志于力挽中国绘画长期以来因袭摹仿的颓风。

刘海粟的泼墨泼彩绘画具有强烈的光色效果,他对后期印象派塞尚、梵高、高更、雷诺阿、莫奈乃至野兽派马蒂斯等西方现代画家的绘画成分都有所吸收,用到泼墨泼彩上来,用色大胆概括,创造出斑驳陆离、绮丽幽深的光色效果。他的泼墨泼彩是对自然物象的高度抽象,空气和光影,也在画家的笔下得到幻化,有着极为强烈的真实感。刘海粟的泼墨泼彩不仅有强烈的光色效果,更有高度写意化的笔墨语言。刘海粟晚年的泼墨泼彩绘画,多从写生中得来,他非常善于捕捉大自然中的大美、壮美境象,将其作为绘画的表现对象,于雄奇幽深的境象中蕴涵着自己对世界的深刻感受。

一代文化伟人潘天寿先生在西方美术思潮对中国美术冲击中坚守着传统绘画渊源,他认为中西文化的交融可以促进美术发展,但他自己的创作却毕生坚持从传统自身求出新,不伸手向外来因素借鉴。因此,他追求的雄大、奇险、强悍的审美性格,以“壮美”这一传统审美范畴,体现着民族的崇高性。

吴昌硕评价潘天寿说:“阿寿学我最像,跳开去又离开我最远,大器也。”雁荡山写生成为潘天寿的转折点。潘天寿落笔大胆泼辣,又能细心收拾,作品的构图,清新苍秀,笔墨色彩纵横交错,气势磅礴,趣韵横生,具有鲜明的独特风格。

潘天寿先生笔墨极具洗练,画荷往往墨叶块面大笔挥搽,硕叶如盖,笔速较快,笔似斧劈,惊人胆魄。他的荷花亭亭净植,娇艳欲滴,气旺神强。荷柄水草如长枪大戟,穿插有致,坚如铁铸,壁垒森严,使人望之生畏,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却又总能在险中求平稳。,“造险”与“破险”成为潘天寿区别于其它大家的显着特征。画面首先伸出一株墨荷,使人觉得已入险境,无法收拾。然后墨荷下方伸展出片片荷叶,左上角更加以几株水草,意态生动,转危为安。画面主次分明,虚实相映,更添与众不同的意趣,精简而意远。

李苦禅的笔墨纵逸豪放却又自然含蓄,蕴含朴拙之气和阳刚之气。他吸取石涛、八大山人、扬州画派、吴昌硕、齐白石等人的技法,用自己审美观点和表现手法,创造出许多艺术形象。齐白石评价:“李苦禅学吾不似吾”。李苦禅的荷花作品大气磅礴、沉郁雄浑,笔墨豪放纵意之中,更见意象之精微,他所创造的荷塘在淋漓的墨气中,跃跃喷薄出一派勃勃生机,禽鸟各具姿态,饱含温情,天趣洋溢,活色生香。晚年的作品达到了“笔简意繁”的艺术境界。李苦禅作画喜欢用重墨,善用泼墨、焦墨,水墨晕章,用大笔画小幅作品。李苦禅谈笔墨时说“墨要厚才耐看。色也要当墨用,不论红还是绿都能达到墨分五色才厚”。

李苦禅同时是中国当代国画家和美术教育家。他将西方雕刻、绘画方法、绘画精神融入国画教学。利用西方写实造像的理念去观察对象,潜心探索中国大写意艺术。率先将京戏作为“传统美学与文化艺术之综合”引进美术教学之中。李苦禅律己与教学主张:具备广博的学识修养、不可胸无点墨。剧作家曹禺评价:“李苦禅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人生短促,艺术长存。这并不是说任何艺术,而是人民所肯定的艺术。李苦禅的画就是这样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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