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年柿子红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乡村子的东面有一片柿树林,虽然那里面积不大,但却是我童年的乐园。

万木吐绿的春天,百花争艳。柿树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像一顶顶小小的遮阳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村子里小伙伴们高兴地跑进树林里,嬉闹、玩耍,或是仰起头数绿叶间如星星般若隐若现的花朵。

落英缤纷时节,我们争先恐后地捡拾飘落的柿花,把手提的小竹篮装得满满的,提回去让母亲用针线一朵朵地串起来,打上结,做成一挂美丽的花环套在脖子上,谁的花环做得最大最漂亮,谁便能在孩子群中很是风光地炫耀一番。

“七月枣,八月梨,九月的柿子红了皮。”柿花开过后,我们开始盼着柿子红,每天总要偷偷溜进柿树林里,对比研究一番柿子长大了些没有。在这样急切的盼望中,终于到了柿子成熟的季节。长成的青柿子摘下来放进灶台的温水罐,或者捂进麸糠里,三五天便可除去苦涩味,吃起来又脆又甜。

然而最令我们眼馋的还是那些熟透的红柿子。灯笼似的红果实一只只缀在枝头,让人垂涎欲滴。能上树的男孩甩掉脚上的鞋,抱住树干噌噌往上爬。灵巧的身子在枝干间攀上滑下,伸手先将近处的红柿轻轻摘下来,揭掉柿子皮,有滋有味地品尝。那种甜丝丝滑溜溜的感觉,直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站在树下观望的女孩子们一个个眼巴巴地仰头看着树上的男孩,甜甜地叫声“二哥”“三弟”的,树上的男孩会摘了几个豪爽地朝她们丢下去。

摘掉的柿子一时吃不完,母亲就把它们用刀子削了皮,摊在屋顶上晾晒。晒干后做成柿饼,便于储藏,风味不减。这样,即使在寒冷的冬天,我们也有柿子吃。上学时书包里捎上几个,就是一天的零食。在那缺吃少穿的年月,柿子无疑就是我们心中的美食。

流年似水一去不返。如今,那片柿树林被砍掉后盖起了楼房,而我也只有在回忆中品味那份“万花纷谢柿犹红”的意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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